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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便是爱

2018/6/14 15:07:23中国粮油网收藏

2018中国粮食市场发展报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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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早认识艾,那是一种灵魂有香气的植物。  

先在地上认识艾,而后,又在书本上邂逅。  

在土地上认识艾的时候,尚且年幼,才五六岁的蒙童。家里不大的菜园里,专辟出一小块地,用于种植那种散发着奇特药香味的蒿草。它的外形有点像麻,也有高高直直的茎,也有浅绿灰白的叶,叶上同样布满了白色的绒毛。只是它个头没有麻高。最初以为它是一种蔬菜,有香气的菜蔬也不少见嘛,芹菜,还有茼蒿,都有香气,还都好吃。这块地由祖母耕作管理,便问祖母,那种有香气的蒿草叫什么?祖母说,叫艾。艾能吃吗?祖母嗔怨道,馋嘴的猫,就知道吃,它的用处比吃强多了,能保人平安吉祥。又问祖母,为什么能保人平安吉祥?祖母瞪着眼道,孬子孬问!等你长大娶了媳妇生了娃,自然明白。祖母说得有些神秘,瞪眼却不威严,两只眼窝子里分明流淌着慈祥的爱意。  

听祖母这么一说,知道了艾与生育有关,但还不甚了了,只信祖母不会乱说。祖母年尊,与村子里同龄的老妇人有点不同,她多一个角色。祖母是个接生婆,村里许多人家上下两代人的生命,都是经由祖母双手捧到世上来的。多次见祖母逗村子里那些个半懂事半不懂事的娃娃,问娃娃:“可知道,你呱呱坠地,睁开眼睛看见的第一个人是谁?”娃娃回答说:“当然是我妈。”祖母摇摇头说:“不对,你最先看到的人是我。”娃娃一脸茫然,一溜烟跑回家问他母亲,他母亲说:“对呀,你最先见到的人就是那位老奶奶。”祖母留了一半没说的话,后来通过自己观察,竟也知晓。祖母出诊,上门给人接生,除了让人替她拎着那只由政府配发令她骄傲的医用皮箱,总不忘递给人一束晒干了的香艾。请祖母接生的人,回去时一手拎着医用皮箱,一手拿着香艾。而且,这药拿回去,为产妇专用。常听祖母慨叹,女人生产真是可怜,差不多到鬼门关走了一遭。所以,祖母去接生总是给人带上一束香艾。这可能就是她所说的艾能保人平安吉祥吧。无意中曾听祖母嘱咐人家艾的用法,将艾与凉水一起下锅烧开,煮上几滚,煮出浓香,然后给产妇熏蒸沐浴。  

关于艾,最初的了解,仅限于祖母的说法,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。凭一个孩子的见识,以为艾只是本地“土产”“土用”。差不多在10年后,上中学时期,读《诗经》,在《王风·采葛》中读到:“采彼艾兮,一日不见,如三岁兮!”这才知道,艾并非名不见经传的土俗之物,古书上早有记载。  

查阅典籍,艾作为药物,用于治病防病,可谓历史悠久,迄今已有2000多年。现存最早一部方书,战国时期《五十二病方》记载了艾的疗效与用法,以后历代本草均有记载。艾非吾乡特产,许多地方都产艾,尤以蕲州(今湖北蕲春)艾最佳。在湖北蕲春,至今还流传着“家有三年艾,郎中不用来”的谚语。这句民谚,源头在于孟子吧。孟子曾说过:“七年之病,求三年之艾。”可见,艾的药用价值,被人发现和利用该有多早了。  

再到后来,还注意到艾的用途远不止药物。  

在吾乡,有“端午插艾”的习俗。据说,如此可以驱鬼辟邪。不容你不信,一些古代经史书籍上竟有白纸黑字的记述:端午节,许多地方都有“悬艾人、戴艾虎、饮艾酒、食艾糕、熏艾烟、洗艾浴”等习俗,甚至有的地方,端午节直接叫“艾节”。  

其实,端午时恰逢寒暑气交互转换,蚊虫苍蝇滋生,细菌病毒繁殖,人在此时最易生病。古人缺乏科学观念,误以为人的一切灾害皆因鬼邪作祟所致,所以古人称五月为“恶月”或者“百毒月”,端午日曾被视为“恶日”。  

有恶便有善,善终归战胜恶。有“恶月”“恶日”存在,浑身散发着香气的艾,便以人类保护神的形象挺身而出,保人健康平安,让人吉祥如意。  

人多喜艾,因为艾多善意。可能,也因艾音好听,艾便是爱。可否这样认为,地生艾,便是对于人类的关爱?


作者单位:农发行安徽省分行

责任编辑:职钊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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