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菩提有树

2018/7/26 14:44:33王张应收藏

2018中国粮食市场发展报告

52.0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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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长一段时间里,我是相信菩提无树的。  

理由很简单,早年读过唐代两位高僧的偈语。《六祖坛经》载,五祖晚年考虑身后事,欲选接班人,遂命僧众写偈语,借以考察各位僧徒智慧悟性。众多门徒竟迟迟不见交卷,惟有僧人神秀勉强交卷。他作了一则偈语,未敢直接面呈五祖,而是写在庙宇过道墙壁上:“身是菩提树,心如明镜台。时时勤拂拭,勿使惹尘埃。”有童子看了墙上偈语,一路走一路吟诵,给正在厨房里烧饭的僧人慧能听见了。慧能不以为然说,这种偈语太简单了,我也会作。只因我不识字,写不出来。旁边僧人说,你口述吧,我帮你记下来。慧能张口便来:“菩提本无树,明镜亦非台。本来无一物,何处惹尘埃。”慧能的偈语也被写在墙壁上,五祖路过时见了,眼睛一亮,悄悄约慧能三更密谈。随后,五祖便将衣钵传给了慧能。  

此前,我头脑里并无菩提树的概念,读过这两位僧人偈语,才对菩提树留下了印象。前后两则偈语,一个实在,一个空灵。实实在在的东西往往不被人看好,空空灵灵的东西却能让人叫好。在我看来,两则偈语各有道理,都很经典,尤喜慧能作的那一则,信奉“菩提本无树”。  

若干年后,我到厦门大学参加一次培训,顺便去了一趟附近的厦门植物园。进了园门,才上几级台阶,便有一棵枝叶婆娑的大树让我驻足。  

那棵树也没什么特殊,是南方常见的一类树种,高大的乔木,浓密的树冠,于枝叶间垂下了许多长长的胡须。心形的树叶上有个细长的尖梢,质地厚实,颜色碧绿,蜡质的叶面之下隐含着网状纹路。看枝干,看树冠,看叶子,尤其是看树的长胡须,想都不用想,便认定它是一棵榕树。在厦门,无处不在的榕树很难引人注目,是这棵树的身份证召唤我走到了树下。抬头仰望葱茏的树冠,伸手抚摸粗壮的树干,两指轻捻着树的长须,跟一棵树进行了无声的交流。在公园,尤其在植物园,树和人一样,也是有身份证的。不过,人的身份证往往藏匿在荷包里秘而不宣,待需要时才会出示于人。树的身份证则不一样,它被制作成一块漂亮的吊牌,挂在脖颈上。这棵树的身份证上写有树的名字:“菩提树。”原来,世间还真的存在菩提树,眼前就是一棵菩提树。  

午间溜达,出厦门大学北门右行百余米,走到山脚下,进了南山寺。跟一位老禅师谈起唐代两位僧人偈语,告诉老禅师“菩提本有树”,昨天在山那边厦门植物园里我还见到了一棵菩提树。老禅师面无表情,不紧不慢说,有即无,无即有。这话一听就是菩萨话,特别的绕人。不过,细细想来还真是那么回事。关于有和无的相互转换,我便有了新的理解。  

接着,我向禅师请教有关菩提树的情况。老禅师说,2500多年前,佛祖释迦牟尼原是古印度北部迦毗罗卫王国王子乔答摩·悉达多。年轻时他为摆脱人的生老病死轮回之苦,解救普天之下受苦受难的芸芸众生,毅然放弃继承王位,出家做了苦行僧。经过了多年的苦苦修炼,有一次在一棵高大的菩提树下静坐七天七夜,战胜了各种邪恶的诱惑,于天将晓时,突然大彻大悟,终成佛陀。此后,佛教徒便视菩提树为圣树,至今菩提树还是印度的国树呢。  

老禅师说,关于这个典故,唐时玄奘法师在《大唐西域记》中有载:菩提树者,即毕钵罗之树也,昔佛在世,高数百尺,屡经残伐,犹高四五丈,佛坐其下,成等正觉,因而谓之菩提树焉。  

天热不出门,在家读《诗经》。读到《小雅·南山有台》中一句:“南山有栲,北山有杻。”对不甚了了的“杻”,作了一次浅尝辄止的追踪。书上注解说,杻,树名,檍树,俗称菩提树。于陆玑的《毛诗草木鸟兽虫鱼疏》中找到:“檍木枝叶可爱,二月花白,子似杏。取亿万之义,改名万岁树。”这种万岁树,果真就是象征觉悟和智慧的菩提树?菩提有树,存之久矣。 


作者单位:农发行安徽省分行

责任编辑:职钊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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