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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乡的炊烟

2019/7/8 10:21:19粮油市场报收藏

  喜欢陶渊明,喜欢他的归园田居,暧暧远人村,依依墟里烟。炊烟袅袅,灶火柴香,那就是我的故乡。

  故乡依山傍水,几十户人家,是个聚族而居的小镇落。童年的记忆,一直在灰蒙蒙的炊烟里飘荡。一年四季,小桥、流水、人家,点缀着袅袅升起的炊烟,简直就是一幅优美的山水画卷。沐浴古朴的农耕文明,穿越淡淡的农家炊烟,我们一天天长大,宁静而致远。

  那时,父亲常年在外地工作,母亲在家操持家务,拉扯着我们兄妹四人。

  母亲的勤劳在小镇是出了名的,春夏秋冬,小镇的黎明静悄悄,母亲第一个拉开房门,撬开锅台上的二锅三锅,在门前的空地上,用宽锄铲起吸附在铁锅上的烟灰积垢。清脆悦耳的铲锅声,就像起床的号角,唤醒了整个沉睡的小镇。

  紧接着,从东到西,吱吱呀呀声抑扬顿挫,此起彼伏。等到曙光初现,家家户户便开始烧柴做饭,袅袅炊烟鱼贯登场。那炊烟夹杂着晨雾,沿着小镇的走向,贴着屋头青瓦,虚幻缥缈,若隐若现。那些灵动,那些妩媚,那些淡雅,那些美好,在晨曦中久久不散。

  当母亲在灶头升起第一缕炊烟时,我们兄弟便陆续起床。我那时还小,主要工作便是打柴。虽然小镇依山傍水,但屋后不过是光秃秃的荒山岗,门前的圩埂也只剩下稀稀朗朗的胖根草。好在这种草根须粗壮,一节一节的,烧起来噼里啪啦,烟盛火旺。一大清早,我把它们一片片连根铲起,中午就着火辣辣的太阳敲掉泥土,傍晚再把晒干瘪的草根背回家。母亲帮我卸下背蒌,用湿毛巾擦干我脸上的泥土汗渍,便迫不及待抓起一大把半干半湿的草根塞进灶膛。噗地一下,灶膛通红,“火”蹦乱跳,一股浓烟腾空而起,袅袅升上了天空。那炊烟,浓浓淡淡,纤纤细细,断断续续,随风悠然飘荡,最后融入一片蓝天白云,氤氲了整个村庄……往事如烟,打柴烧锅的那些日子,总是挥之不去。等到我们兄弟一个个工作离开老家,等到父亲退休告老还乡,已是改革开放大好时光。小镇一家接一家告别柴火锅灶,相继换上了煤气沼气,唯有父母还在坚守,重拾起乡村炊烟。父亲退休本来在城里有一居室,但他眷念老家老屋,执意采菊东篱,一心落叶归根。那一年,在外工作的我们出了些钱,老家的弟兄出力,应父母的要求将老屋翻修了一番,按原样重新构筑了灶台,将烟囱捋直升高了好几圈,拉出的烟火更浓更旺。朝暮乡村,当幽幽青烟从烟孔中喷薄而出,父母的世界变得格外的安静和谐。长烟落日,纷扰远离,我们无法感受那升腾的炊烟是怎样的幸福图腾,父母安守的又是一份怎样的宁静与温馨。父亲乡土情结浓郁,一直认为柴火烧出的饭菜好吃养生。他时常列举《调鼎集·火部》说:“桑柴火,煮物食之,主益人,安人神魂到五脏六腑。”真的是,慢火焖炖,熬出的粥,特别地黏稠;还有柴火烧出的锅巴,健胃纯天然,细嚼慢咽,可口香脆。母亲会在饭后往灶膛里塞一把柴禾,盖上锅盖,不一会,锅巴脆响隆起,那片片鹅黄,清香四溢,令人垂涎三尺,流连忘返。

  暮色降临,鸡鸣桑树,众鸟归巢。那些年,只要是节假日,我们都要回家吃柴火锅巴饭。站在高高的坡坎上,远远看老家小镇,炊烟起处,一会儿凸起一会儿凹下,一会儿轻浮一会儿厚重,一会儿延绵一会儿断开,哦,那不正是自家的烟囱么?一阵温暖与感动再次莫名地漫上心头。我知道,那是父母在家,正忙着烧水做饭呢!间或,也会在门前撞见父亲抑或母亲,戴着草帽扛着锄头匆匆归来,手上还抓着一大把从地里摘下的瓜果葱菜。

  接下来,便是灶膛里噼里啪啦乱窜的火焰,便是瓜菜下锅的滋滋声响。母亲在锅上,父亲在锅下,一个舞动着锅铲,一个不停地往灶膛加柴。灶火越来越旺,炊烟越来越浓,饭菜越来越香。红红的火苗映红灶膛,也映红了父母慈祥沧桑的脸庞。

  柔柔炊烟,盘旋缭绕,缠绵在父母身边,慢慢向空中弥散,轻巧而空灵,幸福且安康!炊烟,我永远无法走出的记忆和眷恋,我永远说不尽的牵挂和乡愁。父亲去世后,在门前屋后空留下一堆堆高耸的柴禾,那是父亲砍伐的枝丫,岁月匆匆,他来不及将它们燃尽,炊烟便戛然而止。

  人烟寒橘柚,秋色老梧桐,偶尔回家,睹物思亲,目光停留在那些枯萎的柴禾上,思绪不能自己。我在想,再过些年月,自己也要退休,真想像父亲一样,回到小镇老家,升起那温暖柔软的炊烟,生生不息,看阳光洒落,看炊烟袅袅,粗茶淡饭,灶火柴香。

  (作者单位:安徽省粮食和物资储备局)











责任编辑:周栋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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