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蟋蟀在堂

2019/8/12 11:13:18粮油市场报收藏

  丝丝缕缕的月光洒下来,已是一夜比一夜清凉。蚊虫都躲了起来,裹翅抱足而眠,蟋蟀却开始“鼓盆而歌”,这只有立秋时节才登台亮相的蟋蟀,不知是自家院子里长大的还是从两千多年前的《诗经》里跑出来的。

  “蟋蟀在堂,岁聿其莫。”时光没有感情和温度,自顾流逝着。我没曾想到,连房子都会老,尤其是那两间厢房,衰老得最快。如今,不养牲畜了,厢房成了蟋蟀的家园。我跟父亲商量过,把它拆掉,院子也宽敞些。父亲说,还是留着吧,秋凉时,蟋蟀也能住进来,避个寒,给我做个伴。也许父亲是对的。时光没有感情和温度,但家有;房子会老,人也会老,但家不会老。我睡着父亲的疙瘩床,望着厢房,很多温馨的旧时光,历历在目。或许,这才是父亲留它的真实理由吧。当梦想随儿女们远去,往事是他最后的温暖了。

  蟋蟀瞿瞿,忽远,忽近。父亲突然问,城里有蟋蟀吗?我摇摇头。父亲吸口烟,叹口气,然后喃喃道,蟋蟀在堂,就立秋了。我哦一声。秋凉把我和父亲串在一起,在时光里打着寒战。

  “蟋蟀在堂,岁聿其逝。”立秋不只是一个节气,对父亲,它还是岁月;对我,它还是人生。在父亲抵达岁月的秋天时,我也步入了人生的“秋天”。不知何时,地里的农活,父亲开始依赖我,动辄就催我回家打理。他老了,对自己都不放心了。父亲跟我唠叨,希望百年后,能常有子孙给他烧张纸。我怔住,一辈子只会跟庄稼打交道的父亲,竟说出这样的话。出逃一圈,我不过是一株逃跑的庄稼,终要回来,因为我依然是父亲的儿子。我强忍住泪水,像一株高粱,站在父亲面前。立秋了,庄稼很快就要成熟,只有我两手空空,成为父亲岁月里最干瘪的部分。

  “蟋蟀在堂,役车其休。”蟋蟀还在叫,父亲已睡着了。一起睡着的,还有厢房里那些农具,枕着时光的灰尘。父亲的时代,和那些农具一起,都已成为过去。他们劳作一生,活得太辛苦,也该休息了。我给父亲盖上被,担心秋凉冻着他的梦。

  父亲安详睡着,满脸的沟壑不知流逝了多少肥沃的时光。虫鸣,立秋,岁暮。父亲站着是一身秋天,睡着是一身秋色。或许吧,父亲也是儿子的庄稼,不管愿不愿意,最终,我都会以自己的方式,把他收割,并把那些爱和往事、血脉和传承,颗粒归仓。











责任编辑:周栋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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