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卖粮

2019/7/8 10:19:57粮油市场报收藏

  接近正午时分,鲍四的车进了粮库的大门。

  七月的太阳很毒,白晃晃地照着水泥场地面上身一动,手一抬,就是一大把汗珠。

  验粮的小李过来抽取粮食化验质量,鲍四从驾驶室拿出几瓶冰红茶,递给小李。小李没接,说粮库烧了绿豆汤,比冰红茶解暑。

  小李用扦样器抽取车顶上的几袋小麦,在手心攥了攥,丢了几粒在嘴里嚼了嚼,虽然还没用仪器化验,但凭他多年收粮的经验,感觉粮质还不错,这容重、水分应该是符合要求的,能达到二等粮的标准。他叫鲍四把上面的粮袋挪挪,要抽取下面的几袋看看,一起送去化验室化验。

  “李会计,你还不相信我吗?我也不是第一次到你粮库卖粮了,孬的我能拉进来?再说我和王主任既是同学又是邻居,我能丢他的面子?”鲍四哈着腰,脸上堆满笑,一直往小李的手里塞饮料。

  “该看的都要看的,一袋也不能漏,要经过仪器化验合格才行。”小李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,手中的扦样器朝下面的粮袋刺去。“这袋不完善粒有点多,还有点芽麦。”“李会计,就中间这两袋,下面都是好的,要不我一袋一袋解开给你看。”鲍四忽然凑近小李耳边:“这两袋是王主任家的,今天顺路带过来了,你可要化个二等麦,给个好价钱啊。”鲍四一边说一边用脖子上挂着的毛巾擦汗……王主任方才去大场上转了一遍,看粮食不多,估计下午三点左右才是高峰期,正准备去食堂吃中饭,就接到他父亲的电话。挂了电话,王主任快步走向收粮处。鲍四那一车粮食正往输送机上倒,他赶紧叫关了输送机……晚上,躺在舒适的空调房里,王主任翻来覆去地睡不着,他起身点了一支烟,怕打扰到妻子,就到阳台上去抽。

  夏夜的闷热和潮气漫漫地扩散开。天空如黑色的大毯子,无数的星星裹在其中,一闪一闪,像是要挣脱怀抱探出头来。望着闪烁的星群,王主任的脑海里浮现出鲍四那双眼睛,想起那躲闪中略带懊恼又有几分期待的眼神。不知为什么,他的心头有股酸涩的东西往上翻涌。

  鲍四的老婆身体不好,不能干重的体力活;老母亲常年瘫痪在床,要有人照顾;两个孩子读书,大孩子今年高考,听说考上了一个不错的大学。一家老小全靠他收粮食赚钱糊口。

  隔天王主任来到鲍四家时,鲍四刚收完粮食回来。看到王主任,鲍四的笑容有点尴尬。阳光照在那张被晒得黑红的脸上,显得越发红了。

  “今天这车粮好,又干又饱满,水分低,容重高,能到790,杂质也少,像干干净净的俊娃娃。”鲍四常年收粮,一张口就冒出几句专业的话。

  王主任拿出一个红包,递给鲍四。“这是给大侄子的,恭喜考上好大学。”鲍四连连摆手说不能要的:“你家孩子去年上大学,我去喝喜酒了,你都没收礼。”王主任说:“我那是找几个朋友在一起高兴一下,不收礼的。这个我是给侄子的,你可不能拒绝啊。”王主任怕鲍四再推让,说要赶时间开会,就转身离开鲍四家的院子。

  望着王主任的车绝尘而去,鲍四拿起毛巾擦了擦眼睛,顺手朝肩膀上一搭,开着装满麦子的粮车,朝粮库的方向驶去。

  (作者单位:江苏省沭阳县粮食购销公司)











责任编辑:周栋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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